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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吗?

文章来源:PSYTOPIC  文章作者:  发布时间:2008-01-23

加缪说,自杀是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对于自杀者而言,不论是偏执或是无知或是深思熟虑过或是其他任何状态,一定是对“活着为了什么”的问题给了一个危险的答案。不是因为别人要你活,所以你活着。而是,你自己想活着。放弃自己生的本能的自杀者或许是勇敢的,但在没有活的答案下却坚持摸索的人似乎更勇敢得多。自杀者,是骨子里就不想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么?人是否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生命可以是一曲轻盈的欢歌,亦可以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校园中,听见了那样的叹息。此后的喧闹,与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了然无关。真实的残酷。

我无意去隐瞒自己那份好奇,一切无非就是问个为什么,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如此绝决。但是不会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或是打听。那声叹息与我没有直接关系这不算理由,只因为,那份平静谁都没有权利再去剥夺。为之而结束生命的,无非就是因为世间的喧嚣,不论是传说的学业压力或是其他。渴望的,不过就是那份平静。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表达那种渴望,我们为何还要频频打破这份宁静。

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人有选择死亡的权利么?安乐死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理解,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当科学确实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不如用信仰为在另一个世界的病者送去祝福。与其让他痛苦地活,无助挣扎,甚至肌体不全,丧失了几乎全部的尊严,不如让他静静地去。那么,自杀呢?

通常人们都会这么说自杀者: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去经历,还有那么多的亲情友情爱情等等让人牵挂的情谊在等待,怎么却如此不珍惜生命。说得都没错,但我却想起了一个类比。试问,希望安乐死的老人,难道都经历够了美好与情谊,或者,他们都不渴望都不牵挂?虽然他们阅历多得多,但往往依旧希望经历美好,牵挂着那些美丽的情谊,他们何尝不想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真正的无奈与无能为力,毫无办法,生的渴望越强烈,遭遇的挫败感只会越强。死亡是我们注定要做的一件事。当这份注定被人发现兑现日期的时候,人们才会深深知道自己的渺小。

而自杀者,是骨子里就不想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么?你可以说是,因为他们的举动好像证实了那个论断。我只是愿意相信,生的渴望如此强烈,完全扑灭它的难度,远远大于绝望地告诉它:我想,但我无能为力。自杀者,大概都有一个无能为力的巨大理由。在自杀者的世界中,这个理由足够让他们拿出可怕的勇气,放弃自己生的渴望,扑向死的怀抱。很多人说,自杀者是懦弱的,很多人又说,自杀者是勇敢的。都对。但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那更像一个客观事实。至于前者,则是带着社会评判标准的主观认定。那份勇敢,是对心中那种无能为力的最后抗议。

我不急于说社会的评判标准,自杀者亲友的感受,等等等等。因为面对这样的事件时,几乎没人可以单独先为自杀者想过。难道自杀者都是糊涂蛋?难道我们想活他们好好地就笨到不活了?自杀者依旧是人,请不要妖魔化他们。这是一种我所体谅到的关于自杀者的严肃的澄清,但绝不代表自己赞同这种举动。

人不仅仅为自己而存在。这可以是一种无奈,但更可以是一种幸运和幸福。我们一出生,多数就被亲情维系,而后更多,友情,爱情……我们是赤裸裸地来到世间,但如果离去,大部分不是了无牵挂的。试想,如果一个人离开世间的时候,没有人真的在意,没有人为他落哪怕一滴眼泪,这样的人生,是否可以称为悲惨?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杀才普遍不被接受。我们说自杀者懦弱、自私、缺乏责任感,大概也就源于自杀者忽略了那些关心他们的人的感受。一个人总是在各种社会影响下长大,纯粹一个人的状态不可能存在。既然我们不是纯粹靠一己之力而存在,凭什么只听从自己去毁灭那存在?我们会有理直气壮的资格么?我怀疑。

这逻辑有点像报恩。社会(不论是家庭或其他诸如福利院等)将你养大,你即使不做什么,起码也好好地活吧。当然,这样的逻辑并不高明。而且让人觉得一种莫名的束缚。不得不承认这种束缚是必须的,但如果真的要找到不去放弃生命的实足理由,就必须自己找到存在的价值。不是因为别人要你活,所以你活着。而是,你自己想活着。除了动物的本能外,找到一些足以说服自己的真正原因,让自己对生命毫无怀疑地珍惜。

我们为什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对于世界意味着什么?简单说,活着为了什么。终究发现,原来自杀的背后,是一个从未有过标准答案的哲学问题。难怪加缪会说,自杀是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对于自杀者而言,不论是偏执或是无知或是深思熟虑过或是其他任何状态,一定是对“活着为了什么”的问题给了一个危险的答案。放弃自己生的本能的自杀者或许是勇敢的,但这不是想强调的。我更想说的是,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暂时没有合适的答案而却坚持摸索的人,更勇敢得多。因为我相信,不是每个人都对这个哲学问题有着很好的答案,但不是每个没有清晰答案的人都会自杀。那些在黑暗中依旧行走的人,要么是行尸走肉,要么,就是坚持的斗士。看见过一句话,印象深刻,没有看到光明而坚持摸索的人甚至比目标明确而前行的人还更加值得尊重。

归根结底,就是要有一种超出于本能的对于生命的热爱的信念在支撑,不论目标当下是否明确。至于这样的信念到底是什么,或许是我的局限,也或许是语言的局限。有着这样的局限,所以对于卧轨的海子,甚至只是身边的这个悲剧,依旧不敢断言什么。自杀或许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些比生命更高贵更重要的东西,但生命是一切可能的起源,在这个起源存在的前提下,找寻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哪怕只是一直找寻,不也是一种难得的高贵么?

文章选编:王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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