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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隐喻故事治疗恐惧症

文章来源:林紫转载  文章作者:  发布时间:2007-06-15

隐喻互动辅导的十大理念:

  理念一:世界没有高山,只有仰慕高山的人;世界没有完美的人,只有戴着完美面具的人。所以在我的课堂里,学生是老师,而老师是陪伴者。
  理念二:本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拥有成功快乐的人生全靠我们自己。隐喻辅导是以人及其社会发展脉络为中心的。

  理念三:每个活着的人都很了不起,因为在他任何行为的背后都有一个正向的动机。老师要帮助学员找到并放大这个正向的动机。

  理念四:有效果比有道理更重要。因为讲道理容易陷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价值观冲突的陷阱。

  理念五:教育最重要的是要令人着迷。因此我用讲故事的方式与学员达成高层次的同理与高质量的陪伴;有时在故事里加入empowerment或是reframing,使学员获得新的能量或新的领悟。

  理念六:隐喻互动辅导不拘于法,在倾述与倾听过程里自然有能量的流动,辅导者遵循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的能量规律,可以随心所欲地取用资源。

  理念七:人不比一只毛毛虫高贵,一株小草也不比人卑微。道法自然的过程对生命抱持敬畏和感恩,与天地自然同体大悲即是人间净土。

  理念八:恐惧是我们生命里的最大的资源。主宰创造与毁灭的时间在吞噬我们的恐惧,而当我们战胜恐惧的同时也就延长了我们的生命。

  理念九:只要有敌人你就能够成长,因为是敌人磨砺了你的意志;只要有症状你就能够成功,因为是症状让你发展出克敌制胜的法宝。

  理念十:隐喻治疗的任务就是要让案主彻底挫败到达极点,当案主有勇气在其中翻腾挣扎时,辅导者用隐喻介入为其治疗并包扎伤口,从而为案主找到一条重生之路。

小黑帽的自我救赎

  有个女孩在信中向我这样述说道:“我现在的症状就是走在路上很紧张,很怕别人注意我,我老是低着头走路,我与人讲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也怕与人的目光对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我很怕被很多人注视,也怕到人多的地方去,我老是很紧张,我觉得很难受,我也很怕别人会发现我的异样,我的怪异……”

  当她这样述说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便出现一只惊恐的小灰兔的形象。于是我便想出这样一个故事:小黑帽原本是戴着一顶小红帽的,可是呀他的小黑狗却把主人的小红帽跟大野狼换了一顶廉价的小黑帽,小黑狗因此从大野狼那里得到了山坡上的一座新房子作为补偿,小黑狗还邀请主人去他的新家做客呢。小黑帽感到很困惑呀,黑狗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还另立门户呢?难道忠诚如狗的奴仆也因利欲熏心而背叛主子吗?不会呀,我很了解小黑狗的,他可是忠诚而完美的化身呢。那么他的花花肠子里到底有些什么呢?于是小黑帽带上解剖器具出发了。

  我之所以用这个故事,是因为小黑狗自作主张把小主人的小红帽换了大野狼的小黑帽,于是小红帽便戴上了小黑帽。这就很好地同理了当事人的迷茫,她不想成为这样,然而不期而至的事却发生了。故事里的大野狼是恐惧对象的象征,隐喻了当事人对别人眼睛的恐惧,因为恐惧象征当事人未长大小女孩的小黑狗才把主人的小红帽换成小黑帽,于是主人的样貌就不如从前了呀。当然小黑狗因此从大野狼那里得到了山坡上的一座新房子作为补偿,这里的房子是安全感的象征,隐喻当事人要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故事里的小黑帽能够接受恐惧,因为他知道那恐惧也就是小黑狗是他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他没有选择逃离和躲避,而是带上解剖器具出发了,这就为问题解决提供了可能性。

于是呀我接着讲故事:就在小黑帽前往小黑狗家的路上,他看见路边的树下有一只大野狼正在津津有味地阅读《小红帽》,这可给小黑帽吓了一大跳。在小黑帽的眼里,那大野狼好高大呀仿佛一座高山,小黑帽觉得自己藐小如草芥,于是呀他的心就开始怦怦地敲起小鼓。这就进一步同理和陪伴了当事人目前的困境。这时呀那大野狼也看见了小黑帽,于是那大野狼就问:“你的奶奶家在哪里呀?”于是小黑帽就回答:“我的奶奶是一只狗,住在山坡上。”这里的奶奶隐喻当事人内化了的完美而富于权威的“父母我”,但却因为恐惧而躲在山坡上的房子里,而且让当事人顺从的“儿童我”小黑狗成了替身。可见,当事人的“父母我”和“儿童我”有其共同之处,都是未长大的小孩。于是故事给予当事人同理的层次和陪伴的质量更高了。大野狼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没多想就一溜烟地跑了。小黑帽握住手术刀望着大野狼远去的身影仿佛望着一座大山在移动,同时小黑帽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为问题解决埋下伏笔。

  小黑帽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路,他就来到小黑狗的家了,他要见识自己的“恐惧”以及“别人的目光”。小黑帽一开门就发觉床上的小黑狗已经被大野狼调了包,高山般的大野狼躲在小黑狗忠诚而完美的面具下面偷偷地乐呢。“大野狼的嘲笑”是当事人所担心的,因为她很怕别人会发现自己的异样和怪异……然而事物是变化发展的,故事里的小黑帽沉着冷静地拿出解剖刀,他先把大野狼的声带割下研究一番。这时他发现大野狼在哆嗦,小黑帽故意装作没事的感觉说:“你的牙齿和手好大呀,让我把你的男性荷尔蒙阻断好让你变的温柔一些吧。不过呢,这似乎太麻烦,不如你去投胎吧。”

大野狼听到这话突然恐怖地哭喊起来并一口气把被他吞下去的小黑狗给吐了出来。大野狼正要逃跑时,小黑帽已经举起了手术刀……又过了一小时,小黑帽和他的小黑狗共同研究黑狗那花花肠子,原来呀那里面装满了新房子的摆设,不是别的,都是貌似大野狼的小黑狗呀小花狗呀小黄狗呀小白狗呀等等等等好可爱的狗狗呀。小黑帽明白了,小黑狗是想要自己的新房里有好多好多朋友呀!这正是我们的当事人心中所想……故事接下来的发展是小黑帽和小黑狗共同研究大野狼的脑浆,也就是那令当事人恐怖的别人眼睛的真实成分。哦,真是让小黑帽和小黑狗大吃一惊,那里面竟装满了智慧和爱的能量……

  看来大野狼并不可怕呀,只是因为我们怕他他才变得可怕起来,而小黑狗也并不完美,他只是戴着一副完美的面具,内心深处那么孤独。于是呀小黑帽就对小黑狗说:“世上没有高山,只有仰慕高山的人;世间没有完美的人,只有戴着完美面具的人。”小黑帽的话把我们隐喻治疗的理念之一一语道破。故事讲完了,第一次咨询也结束了,并未触及当事人过去的许多事情,而问题得到一定处理,这便是隐喻治疗的殊胜之处。

灰姑娘的英雄之旅

  那女孩继续在信中向我讲述:“我小学1年级到5年级我的学习不是很好,每次考试都不及格,我妈妈就老是用拖鞋打我,打得很厉害,我也哭得很厉害,我爸爸老不在家,我以为天下所有的小孩都和我一样学习不好就要打,因为这样,我从小就形成了争强好胜的心,除了学习不好挨打外,我在家里只要是鞋子没放好,房间乱了,我就要被妈妈猛骂一顿,一点点小错误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我的妈妈在我眼中从来就没有温情,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妈妈,我门2个就象过路人一样,从小我就没得到爱,一点点的母爱。上初中时,我的学习也是不好,我常常为自己学习不好而流泪。”T

女孩讲到这里,我脑子里的大野狼就变成了女孩的父母,这是让人在感情上难以接受的。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因为女孩眼中的父母就是这样让人恐怖,敌人永远无法伤害我们,让我们受伤的只有我们最亲最爱的人。是的,女孩是爱他的爸爸妈妈的,而且这样的爱是无条件的,既顺从又不忍也有叛逆。因为叛逆女孩会不理爸爸妈妈,因为顺从女孩就会把爸爸妈妈内化为“父母我”而成为自我的一部分,她会站在爸爸妈妈角度来看自己,讨厌自己,这是生命的本能,是自然进化的内在成长基因使然,于是女孩内心是痛苦而焦灼的。无论是父母眼中的自己还是“我”眼中的自己都是学习不好的丑小鸭,是灰姑娘。于是女孩叛逆的“儿童我”心有不甘,与人打牌下棋都要赢,“我”不能容忍失败,于是“我常常为自己学习不好而流泪”。

  于是我想起灰姑娘的故事来。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女孩,在继母和异父异母妹妹的嘲讽、刁难和欺凌之下,吃苦耐劳,忍辱负重地活着,即使在极度艰难困苦下仍心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后来终于获得幸福生活的人生厉炼过程。故事描述灰姑娘坐在灰堆中,她从继母那里得到旧围裙也是灰色的。这里的灰色象征生活的灰暗,这个少女笼罩在被剥削,被压迫,被排斥,被折磨,被伤害的阴影里。灰姑娘一方面被侮辱,另一方面她又是在忙碌重要的与生命延续和发生变化有关的厨房工作。尽管她生活在困苦状态,然而总是回想起母亲好的和积极的方面以及畅想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同时相信生活是美好的。我们的当事人可不可以想想爸妈对自己关怀爱护的经历,不可能一点没有吧?也许在灰姑娘母亲去世前,她也是个被妈妈娇惯的女儿,我相信我的当事人同样有过被娇惯的经历,哪怕是一点点也一定有的,比如生日时母亲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

当父亲成了鳏夫继而娶了继母后,灰姑娘的生活就发生了改变。继母带来两个性格乖戾的女儿,这对异父异母妹妹是阴影的象征。从外表看,灰姑娘是灰色的,难看而且肮脏,而两个妹妹代表着灰姑娘的对立面。她们外表西装革履,皮肤白而美丽,内心里则“心肠又毒又黑”;而灰姑娘尽管外表难看,心灵却是美好的。像灰姑娘这样虔诚、善良、美好的可爱女孩会把人性中的猜疑和嫉妒等负面特质投射到其它地方,故事里是投射到自己的异父异母姐妹身上。其实我的当事人也有投射,她把自己身上不好的方面投射给父母,也就更影响了她与父母的关系。当父母成为我们自己阴影的投射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如何接纳自己的阴影,阴影是有巨大能量的,它是我们自己的,接纳并善用阴影能量我们就成为英雄——自己心灵世界的国王。

  我们隐喻治疗的理念二是这样讲的:本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拥有成功快乐的人生全靠我们自己。隐喻辅导是以人及其社会发展脉络为中心的。所以当事人要思考:

“环境这么艰苦,你却没有放弃,是什么力量一直支持着你?”

“很多人可能就放弃了,为什么你还坚持的下去?”

“那要不要说说看,你觉得自己做的不错的地方!总有吧……”

这是我给当事人留的作业,让他用心反省自己,于是第二次咨询结束了。

三、嫉妒是看不到自己的好

  这个女孩确实有灰姑娘情结,且听她如下叙说:“上中专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不能看到别人学习,我觉得别人学习好了对我的威胁很大,甚至我觉得别人学习就是想让我学习不好。所以我对别人就不理睬,我不和任何人说话,因为我怕我和别人说话,别人会从我嘴巴里学到很多东西,那别人就会在学习上超过我,那就对我威胁很大。而且他们是我学习的敌人,所以我不愿和别人说话,我不理别人,别人也不理我。我内心也很痛苦,我想和别人一样有朋友有爱,但我又做不到,我从书中看到我怕别人学习好是忌妒心,是自私的不好的,我就开始自我折磨,我每天都在骂自己。骂我自私不好,我中专2年就在自我责备中生活,我很痛苦。”

 

  我们还是回到灰姑娘的故事上来,当灰姑娘的父亲去集市,问女儿要什么礼物时,灰姑娘要父亲回家路上碰到帽子的第一棵树上的小树枝。这样的小树枝象征有生气,能生长,最后可以长成大树的东西,意味着灰姑娘虽处境艰难,仍充满希望地活着,这让我想起著名精神分析导师苏晓波说过的话“每个活着的人都很了不起”。这也是我们隐喻治疗理念三的精髓:每个活着的人都很了不起,因为在他任何行为的背后都有一个正向的动机。老师要帮助学员找到并放大这个正向的动机。其实我的当事人可以经常在脑子里出现大树的形象,这样的积极心像本身就有治疗作用。

在灰姑娘要去参加舞会时,继母这样贬损她“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你没有象样的衣裙,你不会跳舞,我们还会因你而丢脸。”这是来自我们内心深处的负面批评的声音,已经内化成为我们自己的一部分了。比如我参加培训小组讨论时有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我就非常讨厌她;其实她是我自己的投射,要发言表达自己,而我当时的状态是内化了的妈妈,我讨厌那个多嘴多舌不听话的小孩,我内心深处有这样的声音“你哭我就打你!(不许你表达)”“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哎呀,真的好麻烦。我的当事人内心深处也会时常回响这样的声音,看不到自己的好,于是便嫉妒别人。

然而灰姑娘内心有另一种声音,那是来自好母亲的鼓励式声音,“只管把自己打扮漂亮,别错过自己的机会。”这代表了灰姑娘积极向上的乐观型子人格。灰姑娘不但心怀梦想地活着,她还积极行动起来,这样选择坚持到底的报酬是王子要与她结婚。所以的当事人也可以自己那个积极向上的乐观型子人格呀,让她萌芽、长大、开花、结果吧。不过很麻烦的一件事就是我的当事人自然生起嫉妒之心,因为得不到所以会嫉妒,这是她需要正确认识和处理的,要觉察自己的情绪是不是嫉妒使然,要掌控自己,做自己的心灵的国王嘛。让我们继续分析灰姑娘的故事。为了得到权力和地位,灰姑娘的两个异父异母姐妹削足适履,把自己弄成残疾。再后来,这两个姐妹的眼睛被鸽子啄瞎了。德国精神分析导师维蕾娜•卡斯特在她的著作中指出,“嫉妒”在童话里面是跟“恶毒的眼光”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可以认为灰姑娘故事的主题就是“嫉妒”,继母的嫉妒天性表现得一览无余,为了让亲生女儿当上王后,不惜让女儿付出任何代价,堪称童话世界里邪恶女人的典范。在中国,我们把嫉妒叫“眼红”,可见嫉妒与眼睛或目光有关,灰姑娘的异父异母姐妹失去双眼,也就意味着她们失去了嫉妒的能力。我的当事人同样面对战胜嫉妒的功课,比如她对学习好的人难免会很自然地生发嫉妒,这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人性的本能,只是不要让它成为我们心灵的地狱才好。

  这个单元的辅导是接纳嫉妒,明白嫉妒就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好,我的当事人所要做的就是爱自己,当然要接纳别人,接纳别人就是接纳自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很难接纳别人的;还有就是要跟自己的情绪在一起,无论是怎样的情绪那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有情绪所以才是有血有肉的人,不然就会成为石头;再有就是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这样会提升自我价值感,会更热爱生活跟生命。

文章选编:王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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