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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意义的追寻 连载7

文章来源:  文章作者:维克多·弗兰科 著 蔡丹妮 翻译  发布时间:2007-07-13

我们这些幸存者、极少部分的转营者,在这个夜晚,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我询问呆在这里已经有一些时候的囚犯,我的同事、朋友P的下落。


“他被选到左边了吗?”


“是的。”我回答。


“哦,他去那里了。”回答是这样的。


“哪里?”


一只手指向几百码之外的一只烟囱,那里正在向着波兰的灰色天空散播着浓烟。很快就融汇成一块险恶的烟云。


“你朋友就在那里,去上面了。”这就是答案。但是我依然不明白,直到他们清楚地讲了出来为止。


但是我的叙述有点不对顺序了。从心理学观点看来,从破晓时分的车站,到我们的第一个集中营之夜,我们还有好一条长路要走。


我们被荷枪实弹的纳粹守卫护送着,服从命令从车站开始跑步,一路越过通电的铁丝网,鱼贯穿过营地,来到一个干净的站台。对于我们这些通过了初选这一关的,这就是真正的洗澡间。我们的缓刑错觉又一次增强了。纳粹们大多看起来很有魅力。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其中的原因。他们看到我们手腕上的表的时候,对我们非常好,并且能用非常善意的声音说服我们将表递给他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交出自己的所有财产,而且,这样一个偶尔非常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拥有这块表呢?也许哪天他也会给我们一些恩惠。


我们在一间类似接待室的屋子里等待着进消毒室。纳粹们出现了,把毯子发给我们这些失去了所有财产、手表和珠宝的人。但也还有些天真的人们,试图问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囚犯们,在这里有了问题该去找谁,能不能留下私人的结婚戒指、奖章、或者护身符这类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完全接受我们将被彻底剥夺的事实。


我试着相信一个老囚犯。暗暗地接近他,我指着自己衣服内袋里的一卷纸,说:“看,这是一卷学科文章的手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啊,我能活命就够谢天谢地了,那就是我能向命运企望的全部。可是,我不能克制住自己。我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地保住这卷纸;它是我毕生事业的结晶。你能明白吗?”


是的,他开始明白了。慢慢地咧嘴一笑,开始,有一点点可怜,然后更多的象是快意、嘲弄、侮辱,直到他对我的问题劈头扔下一个词,一个曾出现在监狱字典里的词:“狗屁!”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这个虚无的事实,与此同时在我的第一心理反应阶段上,留下一个最后的印记:我整个的前半生开始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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